晋江气电人的八千里路云和月
多远才到故乡的街,巡检的脚步里藏着八千里路云和月
一
晋江气电的除夕,夜色里裹着一层海滨特有的潮气。
厂区外的村落里,红砖古厝的屋檐下已经挂起了大红灯笼,那是闽南最浓郁的年味。而我扣好安全帽,在对讲机平稳的指令声中,走向了机组轰鸣的深处。
作为晋江气电公司的一名运行巡检人员,我的年夜饭,是伴着燃机转子每分钟三千转的律动进行的。此时此刻,在这个被钢铁和管线包围的世界里,我听不到爆竹声,只能听到能源奔涌的呼吸。
二
今年这个春节,于我而言,有一段从未有过的酸楚。
年前,父母跨越了大半个中国来看我。为了不耽误我的值守,他们只待了短短几天,便在除夕前匆匆返程。送别那天,在机场的出发层,我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候鸟式的迁徙,习惯了电力人宿命般的离别。我甚至还在值班前和他们开玩笑,叮嘱他们路上别舍不得吃喝,仿佛自己已经是个刀枪不入的成年人。
可当老爸拍拍我的肩膀,老妈转过身走向安检口的那一刻,我所有的专业、理智与所谓的成熟瞬间崩塌。在那个人潮拥挤的候机厅出口,我看着那个熟悉的、略显蹒跚的背影逐渐融入人群,突然间失了控,背对着他们哭得像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。
原来,离别这件事,无论经历多少次,在面对至亲时,我们永远无法真正习惯。这一转身,下次见面,往往又是新的一年。
但这抹咸涩,在踏入厂区大门的那一刻,必须被封存在工作服的口袋里。
三
巡检的路上,路过巨人般的余热锅炉,那是工业文明最硬核的脊梁。我习惯性地伸出戴着劳保手套的手,虚贴在那些冰冷的或温热的管线上。手中的红外测温仪在各种阀门间掠过,红色的光点跳动,像极了家乡年夜饭桌上,父母为我留着的那一点微光。
这就是我们的“八千里路云和月”。
对于晋江气电人来说,这“八千里”不仅是父母往返奔波的航线,更是那些从远方管道里奔涌而来的天然气。它们在我们的守护下,于燃烧室里化作湛蓝的火苗。这种火苗不带烟尘,灵动而纯净,正如我们此刻的坚守,虽然无声,却真实地通过千万条银线,支撑着这座城市的霓虹,支撑着万千家庭团圆的欢笑。
凌晨两点,巡检结束。此时远方城市上空偶尔有零星的烟花闪过。海风吹过,带走了皮肤上的一点热量。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是老妈在落地后发来的一条短信:“到家了,一切都好,桌上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干货,等明年回来。”
我没有回复,只是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安全帽的帽带。在这里,没有“阖家团圆”的喧嚣,只有仪表盘上恒定跳动的参数。这种寂寞是有重量的,它重到需要我们用一整个青春的除夕来扛起。
既然身处光明的源头,那么此刻的坚守,便是最有意义的还乡。
(晋江气电 刘春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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